對比特幣的沉默戰爭：美國金融監管機構如何將銀行瓶頸武器化

模式重演：從 Operation Choke Point 到今天

早在2013年，美國司法部啟動了後來被稱為「Operation Choke Point」的行動——一場試圖壓制整個商業類別的廣泛行動，透過施壓銀行切斷他們的金融服務來達成。目標範圍很廣：彈藥商、發薪日貸款公司、色情網站、電話推銷公司，以及被認為風險過高或意識形態上不受歡迎的無數其他企業。

這個策略簡單但殘酷。監管機構不是起訴特定犯罪，而是透過銀行系統本身——所有合法商業必須經由的瓶頸——來施壓。銀行面臨巨大壓力，必須終止與整個商業類別的合作，無論個別商戶是否真的違法。結果？多起訴訟、聯邦調查，以及來自各政治立場的尖銳批評。

2017年，特朗普政府正式宣布 Operation Choke Point 已死。到2018年，監管機構承諾進行改革並提供額外的監管培訓。但行動手冊？那從未消失，只是暫時休眠。

今天，這個相同的瓶頸策略再次出現——這次將比特幣和加密貨幣企業列入明確的打擊目標。

當銀行系統再次成為武器 (時)

2023年的銀行危機為許多人所謂的「Operation Choke Point 2.0」提供了完美的掩護。

2023年3月，多家專注於加密貨幣的銀行突然倒閉或被查封。自2013年起服務加密貨幣客戶的 Silvergate Bank 宣布自願清算。幾乎同時，持有大量來自加密相關企業存款的 Silicon Valley Bank（SVB）在一次災難性的 $42 十億美元的擠兌後被加州監管機構查封。

接著是 Signature Bank。

到2023年初，Signature 已將約30%的存款基礎建立在加密企業上。當 SVB 崩潰時，連鎖反應迅速且可預見。加密企業驚慌失措，提款超過 $10 十億美元。3月12日，州與聯邦當局全面關閉 Signature——美國歷史上第三大銀行倒閉事件。

但這裡的模式變得無可否認：美國財政部、聯邦儲備局和 FDIC 在處理 Signature 的查封時，與傳統銀行倒閉的方式不同。在宣布接管 Signature 資產時，監管機構刻意排除了「與數位資產銀行業務相關的存款」。

這不是偶然。這就是瓶頸策略的再度武裝。

曾在 Signature 董事會任職並協助起草 2008 年後 Dodd-Frank 金融改革的 Barney Frank 直言不諱：「我認為部分原因是監管者想傳達一個非常強烈的反加密訊息。我們成為了反加密的典範，因為沒有基於基本面而倒閉的情況。」

《華爾街日報》的社論也明確表示：「這證實了我們的懷疑，即 Signature 的查封是由監管者對加密貨幣的敵意所驅動。」

監管攻擊：協調且升級中

銀行倒閉提供了掩護，但對瓶頸的攻擊已經持續了數月。

2023年1月，聯邦儲備局、FDIC 和貨幣監理署聯合發表聲明，將加密資產描述為銀行應避免的系統性風險。訊息十分明確：金融機構——自行承擔風險，接受來自比特幣或數位資產公司的存款。

數天後，白宮發布了《緩解加密貨幣風險的路線圖》，明確反對主流金融機構涉足數位資產。政府警告不要讓退休基金或其他受規範的實體接觸加密貨幣，稱之為「一個嚴重的錯誤」。

到2月，聯邦儲備局更進一步，宣布州成員銀行將「假定禁止」持有任何數位資產。措辭刻意：即使是少量持有比特幣或其他數位資產，也會被標記為不良的銀行實踐。

然後是2023年5月。拜登政府提出數位資產挖礦能源 (DAME) 消費稅——一個專門針對比特幣挖礦電力的30%稅。這不是規範，而是以環境政策為幌子的懲罰。

瓶頸策略如今多面向：切斷銀行通道。阻止金融機構參與。對挖礦課稅，使其無利可圖。同時扼殺供應端，並在同時扼殺入場管道。

為什麼這對比特幣的普及很重要

自然的疑問是：如果比特幣設計上是為了存在於傳統金融體系之外，為何比特幣支持者應該在意監管敵意對瓶頸的打壓？

答案揭示了比特幣當前採用階段的根本矛盾。

雖然比特幣的核心技術可以在沒有銀行的情況下運作，但大多數發達國家的零售參與者仍需將法幣轉換成比特幣。這就需要一個入場管道。這就需要銀行。這就需要瓶頸。

當 Custodia Bank 創始人 Caitlin Long 試圖建立這樣一座橋樑——一個受監管、能托管比特幣並在美國金融體系內運作的機構——她直接遇到了新的監管壁壘。

Long 在2020年獲得了懷俄明州的特殊用途銀行牌照，專為托管比特幣而設。但當她申請聯邦儲備局的主帳戶，以便高效轉移資金時，聯邦儲備局只是拖延。一次又一次的拖延。

數月變成一年多的沉默。直到2023年1月下旬，媒體報導揭露了真相：聯邦儲備局悄悄要求所有擁有「數位資產在其商業模式中的」銀行牌照申請人撤回申請。結果在任何投票前就已經預定。

「Operation Choke Point 2.0是真實存在的，」Long 表示。「監管者想傳達一個非常強烈的反加密訊息，他們透過施壓銀行終止與數位資產產業的合作來達成。」

海外替代方案：為何這會帶來更大問題

監管者似乎忽略的苦澀諷刺是：通過扼殺合法的國內比特幣和加密貨幣企業，政策制定者幾乎保證這些活動會轉移到海外——那裡的監管監督變得不可能。

2022年 FTX 的崩潰就以災難性證明了這一點。FTX 是一家位於加勒比海的加密貨幣交易所，幾乎完全不受美國監管管轄，卻服務數百萬美國用戶。當 FTX 崩潰時，客戶損失了數十億美元，監管者幾乎無法干預。

為何 FTX 能在明顯風險下如此快速成長？部分原因是它沒有受到國內競爭對手所面臨的銀行瓶頸限制。當美國的加密公司被擠出銀行關係時，FTX 卻在監管空白中運作。

同樣的動態也將在比特幣身上重演。通過使國內比特幣企業無法獲得銀行服務，監管者並非阻止比特幣的採用，而是確保基礎設施轉移到美國無法管轄的司法管轄區。

接下來會怎樣

Riot Platforms (美國最大比特幣挖礦公司之一) 的公共政策主管 Brian Morgenstern 清楚看出策略：

「白宮已提出對比特幣挖礦用電的消費稅——這是試圖控制他們不喜歡的合法活動的認可行為。如此荒謬的行為唯一的解釋就是根深蒂固的偏見，偏向現狀而反對去中心化。」

美國參議員 Bill Hagerty 更直白地說：「拜登政府的金融監管者正試圖通過去銀行化行業和切斷企業家所需的資本，扼殺國內加密經濟。金融監管者已經相信了錯誤的敘事，認為專注於加密貨幣的企業只是為了促進非法活動。」

系統內部人士認為，解決方案很簡單：教育與倡導。

Morgenstern 對比特幣支持者的訊息是：「與你的民選官員互動。幫助他們理解比特幣的去中心化分類帳技術正在民主化金融，創造更快、更便宜的交易，並為消費者提供選擇。這需要時間、努力和大量溝通，但我們必須共同努力。」

Hagerty 的警告更為嚴峻：「這已經不是可以袖手旁觀的問題了。我鼓勵希望比特幣在美國繁榮的人，發聲——無論是在投票箱，或是聯絡立法者，支持建設性的政策提案。」

底線

Operation Choke Point (2010-2017) 與現在發生的事情之間的相似之處是不容忽視的。策略完全相同：利用銀行作為瓶頸，施壓它們切斷整個商業類別，並依賴監管操控來防止追究責任。

不同的是，這次的目標是比特幣和數位資產——這些技術對聯準會的貨幣壟斷和傳統金融系統的門控權力構成真正的挑戰。

監管者是否真的能用瓶頸策略阻止比特幣，仍有爭議。比特幣的程式碼不在乎美國的銀行政策。它的網路將繼續運作，不受監管敵意的影響。

但監管者至少可以暫時阻止的是幫助普通人通過合法渠道接觸比特幣的國內基礎設施。他們可以將創新推向海外，將競爭優勢交給擁有更有利監管環境的國家和司法管轄區。

真正的問題不是比特幣是否能在這次攻擊中存活，而是美國是否仍將是比特幣創新與採用的中心——還是會將這個領導權拱手讓給更友善的司法管轄區。

對比特幣倡導者來說，答案完全取決於這一代 Operation Choke Point 是否能在達成其既定目標前被阻止：將比特幣和數位資產企業與美國金融系統切割開來。